http://bbs.okhy.com/XML.ASP海盐论坛 - 海盐论坛 TEAM 1.0.1OKHY.COM BBS http://bbs.okhy.com/Showpost.asp?id=6870 lilig2007-6-14 10:07:48　右眼老是流眼泪，很痛，不会是什么凶兆吧。但是那应该是眼皮跳啊，而且男左女右的，没事的，别吓自己。就剩最后一趟车了，这趟车是回增城的，是回到真正属于我的地方的。我可以好好睡一觉，因为昨晚她的话让我失眠了。

　　我就这样熟睡过去，可是没想到的是我竟然就如此沉睡不醒了……

　　什么味道这么难闻，是血腥味。为什么我的身体轻飘飘的，我在上升。潜意识告诉我，我即将离开这个世界。我一害怕，就醒了过来，我怎么会停留在空中的。我努力向下游，好不容易脚着地，可是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飘过拥挤的汽车长龙，挤进围观的人群。我只看到一片令我眩晕的红，是血。不成形的公车与货车相互参差在一起，糜烂的身体下竟然有一个那么熟悉的面孔。那是我，怎么可能？那我是谁？我是我，那血泊里那个是谁？我终于真的晕了过去。

　　一阵冷风袭来，我回到我昨晚度过的地方，那是我最后逗留的地方。风哥怎么还在睡觉啊？不是说有球赛的吗？早上我要走还抱着我不放呢！就让他继续睡吧，我真的走了啊，中午的球赛就好好表现。

　　一股很强的引力，把我变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是……，我疑惑了，我怎么上得了广外的女生宿舍的？那是Echo的宿舍，我很兴奋，既然上得来就进去见见她，因为实在很想见她。我想用力敲门，手却穿过厚厚的门，接着整个人穿过门，没有一点阻力，我差点摔倒。

　　“咦，宿舍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啊？”我问她。

　　可是她没回答我，原来她还在看我刚刚发给她的短信，还在傻笑，但是怎么不回答我啊？我伸手去抚摩她的秀发，可是只感到一股很强的电流穿越我的全身，我又一次穿过一个实物，我开始感到这一切的不寻常。可是我得看到我和她昨天逛街时的甜蜜时刻，我没有回忆起啊，我怎么看到她的回忆的？

　　突然我感到一阵很强的电磁波，她的手机响了：“请问你是Echo吗？”

　　“是的，你是……”Echo笑笑地回答。我一直喜欢叫她Echo的，手机里也是用Echo这个名字。

　　“你认识一个叫Ivan Chen的人吗？”电话里男人问道。

　　“认识啊，怎么啦？”Echo还是在想着我和她昨天的场景。

　　“事情是这样的……”电话里男人沉重地对她讲述了发生的一切。

　　砰，手机从Echo的手中滑落，摔成两半。原来我在最后一趟车发生了车祸，倒在血泊里的人是自己，现在的我也是我。交警发现我的手机里全是和她联系的信息，就先联系到她了。我开始接受这不平常的一切了，因为我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了。

　　只见Echo不慌不忙地爬上床，躺在那里，很安静。好象想告诉自己那是在作梦，她是刚睡醒。可是我看到她两行泪水上那么分明地流下，她努力闭上双眼。

　　接着我好象飘了好一会儿，停下来的时候，我看到那些熟悉的破旧的房屋，那是我的家。邻家那个曾经被我照顾过两年的孩子正开心地向我跑来，要我抱。我敞开双臂，可是他扑了个空摔倒了，哭了。我起身跨进家门，见到父亲在那里抱着头抽闷烟，嘴角在颤动。母亲和弟弟已经泣不成声了，这对他们是一个晴天霹雳。母亲在痛苦地回忆着：为什么这孩子这么命苦？小时候富有把他丢在家里，想接他出去享福的时候，他却大病，只能回老家；不会游泳却被伙伴推到河里，差点淹死；长大了高考的打击，差点让他再也站不起来；最近急性阑尾炎，医生没麻醉就给他开刀。现在竟然……我可怜的孩子啊！

　　原来家里已经接到广州交警的事故通知，爸爸订了第二天一早的车票。可是他们还希望这些车票是骗他们过去的，只是孩子调皮，想骗他们过去看看他。

　　突然感到很温暖，我怎么回到华工的操场来了啊？是风哥他们，他们在快乐地奔跑着，他跑得很凶，拼了命地跑。小子，怎么高中时班里比赛的时候没见你那么拼命过？真希望你能永远这样快乐地跑下去。可是，他突然倒在了操场上。怎么啦，我跑过去看。他在哭，象一个孩子一样，在用尽全力地哭。我触摸他的头，看到他在悔恨，悔恨没把我留下来当他们的外援。如果把我留下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故了。

　　风哥，别哭。我们同样感性，可是我却没为男生留过眼泪，你却为我流了两次。第一次是听到我动手术时没被麻醉就被开刀，我痛得晕过去，而你痛得流泪。

　　阳光太强烈，我感到头晕。我来到下雪的北方，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雪花在空中飘落，它们是那样的轻盈，是那样的自由。这里是沈阳刑警学院，穿过栋栋高楼，我来到朴素整齐的宿舍区。那是军人的地方，他们的庄严，他们的纪律让我肃然起敬。那是我兄弟建所在的地方。

　　我看到了，看到了我的兄弟建。他是我们几个人之中最乐观最看得开的人，也就是说是最潇洒的一个。他不抽烟的啊，可是此时的他在抽着烟。眼泪在他俊俏的脸上滑落，他在抽噎。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而且竟然是为一个男生而哭。

　　我把手搭在他肩上，我们一起走过的地方，一起上过的舞台，一踢过的球场。每一次上台的鼓励，每一次进球的胜利动作，没一次喝完酒后要做的事。一幕幕，一串串，象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里闪过……

　　原来风告诉他我的不幸了，建订了机票，猛翻日历，希望那一天是愚人节。

　　灵魂跟着建的电波传到了华师，那栋老得脱皮的宿舍，不是LongHair住的地方吗？我看到了LongHair，她没有哭，只是比以前更忧郁。她是个女强人，她很坚强。我不希望她为我哭，因为她是建喜欢的女生，我注定不会和她在一起的。如果还有下辈子，我还是会跟她说对不起，我会选择友情，跟她，跟建的友情。

　　逃离了LongHair的情绪，我回到自己的窝。那里是我身体的归宿，那里有我可爱的室友们。看，宿舍乱成一团，一定还是在等着我回来打扫卫生，厕所一定还是等着我来刷。黑鬼没有哭，只是我看到我们和小陈，和川哥，和阿志一起劈酒的难忘画面。所有的人都没有哭，只是所有的人都沉默着、悲伤着……

　　当所有的人都沉沦在悲伤之中，而我又无力安慰的时候。我来到了广外的另一个女生宿舍，这里我突然感到轻松。是西西的宿舍，我看到她边看电影边大笑，还猛往嘴里送零食，差点把嘴里的事物喷到显示器上。

　　西西，也是一个乐观派的人，很多伤心的时刻都是她一个人陪我的。她是我的笔友，所以我的朋友都不认识她，所以没有人告诉她不幸的消息。这样也好，这正是我希望的结果，希望我喜欢的她能继续笑得那么开心。我是喜欢西西，只是我爱的是Echo，所以我只能选择Echo。

　　我努力向前游，穿过长长的黑夜，来到了Echo的宿舍，她才是我心灵最后的归宿。

　　她还没起床，可是泪水已经浸湿了枕头。可能她哭累了吧，我突然感到心一阵疼痛。我很想轻轻地抚摩着她的秀发，却很怕惊醒她。可是在我的指尖触到她头发的那一刻，她猛地一震，醒了过来。

　　“Ivan，Ivan，我知道你在的，你出来，我刚才看见你了！”室友们诧异地望着她。

　　“不要和我玩捉迷藏了，再玩我就不理你了。”她似乎感觉到我的存在了 ，可是我没有躲，我就在她身边。她四处张望，努力搜索着每一阵经过的冷风，可是眼里除了空洞还是空洞，终究还是看不到我。

　　她的反常让室友毛骨悚然，纷纷去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她下了床，穿上了昨天和我一起买的新衣服，嘴里嘟喃着：“他出车祸了，他走了……”

　　她出了宿舍，转了几趟公车，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那个让她惧怕医院。推开病房的门，门里熟悉的面孔是那样苍白，再没有一丝笑容，连忧郁也看不到了。心电图显示出波长大频率低波形，氧气罩里几乎听不到呼吸的声音。房里苍白与寂静的让她颤抖，她很吃力才走了进去。

　　她坐在床边，握起我的手，泪珠开始大颗大颗的滑落。我的心开始揪痛，努力想去拥抱她，可是我能抓住的连空气都没有。我想去安慰她，可是她连呼吸都听不到。我看到她的懊悔，她后悔昨晚跟我说的话，如果昨晚没有说出那些话我今天就不会走，我就会多陪她一个下午，那悲剧就不会发生，她很恨自己。

　　好难受，我的心好痛。为什么我死了还会心痛的，而且只为她痛？Echo，别哭好吗！不是你的错，如果昨天我跟你说我爱你，也许我就不会那么狼狈地想逃离那个令我窒息的地方。如果你昨天跟我说你是真的喜欢我，我一定会把幸福的时光延续到很晚，我一定会在黑夜的驱赶下才不舍地离开你，也许悲剧真的就不会发生。可是你是真心喜欢他，才不想欺骗我；我也是真心爱你，所以放手让你去追求你的幸福。

　　她急促的抽泣声逐渐平和下来了，终于她又累得睡了过去。我就这样守在她身边，用自己的意识抵抗着寒风对她的侵袭，象昨天我为她挡风一样。

　　突然我感到身体越来越轻，轻到我漂浮了起来，我努力想抓住一丝东西，可是都是徒劳。

　　“嘀，嘀，嘀……”心电图跳了几下终于平静下去了。医生进来了，人们进来了，我的父母，我的弟弟，建，风，黑鬼，LongHair，还有我的表哥，还有很多很多我的好朋友，而Echo，站在人们看不到你的角落，悄悄的哭泣。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两行泪，可是只有你的泪水在我的心里溅去涟漪。

　　医生开始用电震板猛击我的胸部，试图寻找一线生机，几翻努力之后还是摇摇头，安慰着哭泣的人群离开了病房。只有她，只剩她没有走。

　　“Echo，你为什么不走，我已经死了啊？”我轻声问道，尽管她听不到。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你答应过我无论我们能不能在一起，就算老了你还会喜欢我的。”她哭泣着嚷道，“你不守信，我还没来得及爱你，你怎么可以死的？”

　　“我是真的爱你的啊，只是没来得及说而已……”她终于无力地靠在我的脸上，滚烫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烫伤我的嘴唇。我尝到她的泪水了，是甜的，是深深的爱。泪水灼伤我的心，我痛得震动了一下。我不愿看到她伤心，我集中最后一点意识努力伸手去为她擦眼泪。终于，终于，奇迹出现了……

　　最后的最后，我吻干了她的泪痕，也在她的心里刻上了永远擦拭不去的吻印。

　　“靓仔，靓仔——，广大到左啦（广州话）！”服务员尖锐的叫声让我惊醒，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我没有死，他们没有为我落泪，一切依旧。只是在我的小说里，我总幻想着自己死去，只想知道：如果我真的死了，会有多少人为我流泪？而你，会在我死后才流着泪说你是喜欢我的吗？

　　车厢里还播放着周杰伦的《晴天》，在我的心空荡漾很久：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但故事的最后你好象还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