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bs.okhy.com/XML.ASP海盐论坛 - 海盐论坛 TEAM 1.0.1OKHY.COM BBS http://bbs.okhy.com/Showpost.asp?id=937 海盐笨馒头2006-6-21 21:27:48文/张怀旧  2006-4-23
　　
　　六年前我爱上一个女孩，一个南京女孩，一个不爱我的南京女孩，我总是想方设法让她能够同样爱我，可惜她总是不爱我，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那是一个寒冬的夜晚，我找理由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到夫子庙吃饭，顺便让那几个朋友也叫上那个女孩一起过来，结果她果然给面子一起过来了，当然，对于我的爱她是毫无防备的。记得那天我喝了很多酒，似乎酒喝得越多就越能表达我的爱似的，似乎把自己折磨得很痛苦对方就能爱上我似的，这种做法在今天看来是多么的愚蠢。大概喝了两个小时，别人都还行，唯独我喝得最多，说得保守一点喝了大概一斤二锅头，迷迷糊糊地买单之后我就跑到饭店门口抱着一棵大树开始呕吐，于是朋友们都跑过来拍我的后背问我怎么样了，我说没事儿，说完接着吐。女人天生就是男人的母亲，我记得我那深爱着的女孩低下头来用异常慈祥的语气问我是否要紧，我说没事儿，说完我突然抱紧她说：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爱上你了。女孩不知所措，连忙说：你喝多了。说完就把我推给了我的朋友，转身离去，我看着她坐上了一位帅哥的YAMAHA400摩托车绝尘而去，摩托车冒出的尾气喷进了我的眼睛，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赶走了所有人，一个人在街上踉踉跄跄地走着，看到路边小卖部的货架上放着几瓶二锅头，于是我就买了一瓶喝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觉得似乎不把自己搞得很痛苦就很不舒服似的。不知道我逛了多久，我发现我来到一家盗版书店的门口，书店已打烊，我记得我在这家书店曾经买过一本王小波的文集，我还记得这家书店旁边有一棵大树，大树旁边有一家洗头房。我睁大眼睛，果然，在不远处我看到了那棵大树，树干和叶子被洗头房粉红色的灯光映红了，很美，路灯都熄灭了，门口的灯箱在永不停歇地旋转着，我走了过去，盯着旋转的灯箱看了很久，突然感觉一阵眩晕，我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这时我才发现地面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天空在飘着不大不小的雪花。
　　躺在地上，我隐约看到屋里有人出来，出来的是个小姐，穿着超短裙，蹲在地上看我，我没有看她的脸，我只看到了她的内裤，白色的。我努力使自己清醒，挣扎着说：小姐，请扶我进去敲背。小姐看出了我是个醉鬼，转身进了屋子拿起一个铁钩子站在一个凳子上准备拉下卷闸门，我见势不妙，使出全身力气连滚带爬翻了两个跟头就滚进了洗头房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随着一声巨响，我进入了梦乡。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身旁躺了一个陌生女人，她正用一种异常慈祥的眼光看着我，对于这一点我并不奇怪，令我奇怪是我不知道是谁帮我脱了外套、裤子和鞋子，又是谁帮我盖上了被子，在床边的凳子上还放了一杯刚刚冷却的红茶，我试图起身顿时感觉我的头已经痛得快要爆炸。女人说：你醒啦，要我送你回去吗？我什么也没说，只感觉头痛得厉害，她的脸被粉红色的灯光映红了，很美，而我却动弹不得。我已经认出了她就是昨天晚上差点将我关在门外的小姐。她又说：你的手机与钱包都在你的枕头下面，你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在我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胃里的食物连同酒水一下子就喷了出来，搞得被子上床单上到处都是。她连忙拿了毛巾与脸盆过来清理干净，之后又重新在红茶里加了开水让我喝下，一杯热茶下肚，我舒服多了，神志也逐渐清醒过来。
　　我躺在床上发现两侧的墙壁上有四面大镜子，镜子下方的台子上放了很多劣质化妆品还有一些梳子毛巾之类，墙角上有一台旧电视，最让我感到新鲜的是在我的床边放了一个家用煤炉，炉口被一个相当粗的铁皮管子给封了起来，管子很长一直通到房顶然后拐了个90度的弯通到门外去了，感觉就像一根加长了的抽油烟机的管道。我问：这个是做什么用的？她躺在我身边说：暖气。这时我发现我跟她躺着的根本就不是床，而是一张放平了的四人破沙发。
　　我终于坚信不疑这的确是一家标准的洗头房。我在洗头房过夜还是第一次。
　　我转过头去问她：你卖吗？她说：卖。
　　我问：什么价格。她说：一次150，包夜最低300。
　　我终于坚信不疑她的确是个标准的妓女。我跟妓女过夜也是第一次。
　　她的确很美，的确也值得我包夜。于是我说：今晚就算我包夜吧。她没有说话。
　　我觉得我的胃如刀绞，根据平常的经验，一瓶酸奶可以帮我止痛，两瓶牛奶可以帮我醒酒。于是我对她说：我要喝奶。说完我就一把抓住了她的乳房，她说：别这样，我这就给你出去买。说完，她起床穿上了她的超短裙，披上了一件军大衣，拿着个手电筒，开门出去了，她的背影就象一个红卫兵。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回忆起她的乳房来。
　　不一会儿，她开门进来，全身落满了洁白的雪花，手里拿着两瓶“光明”牛奶外加一筒康师傅方便面，兴高采烈地朝我笑。我说你笑什么，她说外面下雪了。接着她将面泡了又将牛奶放进一个塑料盆里倒上开水烫着，我说这塑料盆是不是你们平时卖完淫用来洗屁股的，她说你放屁，这是脸盆。我这才放心。
　　大概几分钟，她将吸管插进牛奶递给我，我一口气喝了两瓶。她又将方便面端到我的面前，我直反胃直摇头说不吃。于是她自己吃了起来。
　　我说你为什么要放我进来？你们老板呢？万一他发现怎么办？
　　她说：我可没有放你进来，是你自己滚进来的，你跟死猪一样我一个人又抬不动你，生意不好，天气又冷，我们老板和其他几个小姐早就回家了，只留我一个人看门，你今天可算走运了，如果被老板发现了我就倒霉了，老板不允许留客人在店里过夜的。
　　喝了两瓶牛奶我似乎有了精神，我义正词严地说：你别跟我来这套，你不就是为了那几个钱吗？
　　她听了似乎有点不高兴，但并没有说什么，继续呼哧呼哧吃着她的方便面。吃完方便面，她脱掉军大衣，钻进了我的热被窝。我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她感觉到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我突然抱紧她说：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爱上你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抽泣得更加厉害。
　　
　　我一层一层依次脱掉了她的超裙子、连裤袜、内衣和胸罩，我抚摸了她的全身，吻干了她满脸的泪珠，除了做爱我似乎无法表达我对她的感激之情。可我万万没有想到那天晚上我怎么也硬不起来。我永远记得公元2000年我的本命年农历腊月20日晚，我有生一来第一次阳痿了。
　　我发现我痿得是那样的彻底，那样的惊天动地，我使用了很多方法都没有让自己振作起来，后来我让她用嘴，还是不行。没办法我只好楼着她进入了第二次梦乡，梦中，我遇见了我深爱的那个女孩正躺在我的怀里听我讲故事。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又看到了她异常慈祥的脸庞。她说，你醒啦。
　　这时，透过卷闸门的裂缝我看到了门外刺眼的白光，我听到了自行车的铃声与出租车的喇叭声，我还听到了小摊小贩的叫卖声以及菜场传来的嘈杂声，甚至我还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还有那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我二话不说掏出钱包仅有的三百块钱摔给她，试图离开那里。我感到了恐慌，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个阴暗潮湿且充满腥味的小屋内跟一个妓女在纠缠不清。我穿好衣服，拿起自己的手机与钱包拉起卷闸门跑了出去，雪停了，外面的世界全白了，我一口气跑了很远很远，沿途的雪地上留下了我肮脏的足迹，我全身都是泥土和酒菜的残渍，所有的行人都看着我，而我却看不到行人。
　　那是2000年的最后一场雪。
　　回到我的单身宿舍，我一摸口袋发现里面装着我那三百块钱，我对着镜子问自己：你真的醒了吗？
　　
　　六年过去了，每当我喝起二锅头，我就会想起多年前的那位南京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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